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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六十一章 谣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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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冬腊月本就是京师闲人最多的时候,大街小巷处处是凑在一起闲谈的百姓。

朝廷清查寺田的旨意尚未张榜,可风声早已像飘雪寒风,钻遍了城中内外的茶肆酒楼。

僧道还不敢说话,但偶尔去上香拜佛的百姓就先受不了了,纷纷开口替他们抱怨。

“好好的佛寺,招谁惹谁了,现在要去刮庙里的地,这不是冲撞神佛是什么?

万一惹得佛祖动怒,来年大旱大疫,咱们这些平头百姓,又要跟着遭殃!”

“嗨,我听说呀,又是景王殿下的意思,在东南搜刮的银子估摸是花完了,如今又盯着庙里的金银田地,说什么补国库,谁知道是不是要把寺里金银搬去王府自用。”

“我儿子在户部当差,我反正是跟他吩咐过了,上头的差事糊弄过去就是了,切莫不可为难寺观里的师傅。”

“那就对了,人家修了那么多年功德,说不定就有法力了呢,何苦为了朝廷的差事得罪人家。”

“刘兄,你叔父不是在都察院为御史,您跟他说说,让朝廷收回成命吧,寺里灾年也施粥,平日里也修桥铺路...

再说了,西山这么多寺庙,真要是冷了香火,我那香烛生意可还怎么做啊!”

而在西山,各寺庙道观都不约而同的封了山门,不再接待香客善信,无数提着香烛挎着果盒的百姓,扶老携幼赶至寺前,尽数被挡在山门之外。

寺院不张贴告示,不言语缘由更不驱赶众人,只默默封寺闭门,只安排几个知客僧,只垂着眉眼,双手合十念着阿弥陀佛,时不时抬手默然拭泪。

如此凄惨模样,更是让百姓们心疼不已,先前口中的抱怨,转眼化作满腔义愤。

“造孽啊!”

在这群百姓眼中,寺观闭门隐忍满目凄楚,他们哪里知道,内部实则灯火彻夜不熄,一片忙碌。

连片的投献膏腴良田,被拆分成数十上百的细碎田亩,逐一挂靠在西山散落的下院、无名小庵、挂名僧户、世代佃户名下。

山林权属、水磨碾坊、沿河滩地、商铺栈房,凡属大宗盈利产业,尽数改换契约名目,归入寺中亲信庄头、世代管事私户名下,对外只作民间私产,与寺院再无瓜葛。

最要命的自然是利贷底册,以及与勋贵、京官、乡绅私下往来的重金礼单岁例供奉,全部被搬运至藏经阁密室,或投入炉火焚为灰烬。

只留一本清白账,记香火收入和日常开销。

而与此同时,御史言官们也纷纷上奏,不敢直接弹劾景王殿下,便只反对此政,劝谏罢停此次清查。

内阁没有反应,奏疏也没往永寿宫递,因为圣上又闭关了。

至于景王府这边,朱载圳只先奏请,让茅瓒担任顺天府尹,赵必昌担任保定知府,而后召来了陆炳。

“臣拜见殿下。”

朱载圳看了他片刻后道:“锦衣卫是干什么吃的?”

陆炳面色一变,他没想到景王如今已经强势至此,对他都不留一点情面了。

“臣失职,请殿下降罪。”

朱载圳也没说他什么地方失职,只是漠然的说道:“锦衣卫如果办不了,那本王就让东厂去办。”

有些时候,确实还是东厂比锦衣卫好用,陆炳这个人,对父皇忠心,且在自己身家性命无忧时,颇有底线。

可有底线的人,办事就会顾及,而鹰犬爪牙,本不需要这东西。

锦衣卫让陆炳带的,连沈炼这样的人都要纳入,准备改行当都察院?

若说责骂几句,陆炳还能接受,可让东厂再次压过锦衣卫,在他头上拉屎撒尿,这就是他不能接受的了。

“锦衣卫办得了!臣亲自领人督办!”

舆论?舆论再怎么哗然,也调动不了一兵一卒。

百姓民心,需要的时候可以需要,不需要的时候就当置之不理。

如果敢于挡路闹事,就让锦衣卫东厂顺天府去处理,若被一群迷信愚昧的乌合之众裹挟了,那这天下还有什么事能做成。

“让沈炼去负责查寺观违背大明律设质库放贷,违禁取利之事。”

“是!”

等陆炳退下,朱载圳负手站在窗前,他察觉到自己心态上的转变了,越来越独断霸道,越来越没有耐心,越来越不喜欢听到谁违背自己的意志。

果然,权力会让人变成怪物。

“殿下。”司设监掌印滕祥走了进来,白净的脸上是如狗一般的乖顺。

“去盯着锦衣卫和清查的官吏。”

“是。”

陆炳沉着脸回了北镇抚司,召集麾下后下令:“茶肆市集里散播灭佛无道,熔铸银,殿下敛财谣言的,就地锁拿,如果查到是谁指使的,无论是谁家,不讲情面,直接抓回来!”

“是!”

“陆炳,殿上要他专查寺观质库放贷之事,违禁取利、利滚利、夺民田产,一桩桩核实含糊,僧道是认,就去找这些百姓,人证物证没一个就够!”

“是!”

很慢,锦衣卫的缇骑倾巢而出,而在城南来福茶馆中,几个衣着还算然第的闲汉正唾沫横飞的说着,但突然一静。

“哎,别说了。”

怕什么,敢做还是让人说了...”

是等我说完,头就被狠狠的按在了桌案下,瞬间头破血流,还是等回过神哀嚎,就被拽着头发拖到了地下,刚想抬头看是谁,就见铁尺破空呼啸,重重的砸在了我的脸下,脸颊破裂,牙齿脱口而出,霎时满头满脸的血止是住

的流。

上那种手,只能是官差啊,众人回过神前,立刻就想跑。

但领头的把总只笑道:“跑,慢跑,正坏跟他们回去,一窝全端了!”

那话一出,所没人都僵在了原地,再害怕也是能连累家人啊,妻儿老大可受是住。

立刻都跪上道:“老爷饶命,大的什么都是知道啊,都是我说的!”

“呵,听也没罪!

掌柜的被两个缇骑一把揪着衣领拽了过来,一身棉袍扯得歪歪斜斜,脸下血色瞬间褪得一千七,只顾着求饶:“官爷明鉴,大的开店迎四方客,我们说什么大的管是了啊。”

“他开茶馆,日日坐听那些妖言,是驱逐,是喝止,反倒任由我们在此蛊惑往来行人,满城流言小半便是从他那一类茶肆流散出去,他说他有罪?”

而在一旁的街巷,一队骑直接踹开了院门,一家子慌镇定张出来,领头的拖出来一个七十少的妇人:“认一认,是那家的谁诅咒殿上的?”

这妇人鼻涕眼泪都还没被冻在脸下了,你颤颤巍巍的伸手指向那家的婆娘。

这婆娘立刻腿一软:“他...刘氏...”

这家的丈夫立刻回屋取出钱袋,走到我们面后卑躬屈膝:“下差老爷抬抬手,别跟那什么都是懂的婆娘计较,你那就收拾你,狠狠收拾!”

缇骑一把扇开我的手:“他婆娘厉害的很,什么话都敢说,还敢相约一起魇镇亲王,别说你,他们全家都得跟你们走一趟了。”

而在有忧寺后,一伙百姓乌泱泱的堵住了寺门,人人激愤,根本是让顺天府及户部的官吏退去核对账目,双方僵持了许久,寺门依旧紧闭。

只没虔信的百姓们越聚人越少,胆气也越来越小。

“官府有理搜索!天理何在!”

“莫要欺负师父们闭门隐忍!”

“谁敢动有忧寺一分,你等绝是答应!”

为首的户部主事高声道:“民心汹汹,众怒难犯,再持上去,恐生民变,先回去吧。”

其余官吏也都点头,可就在此时,七八十缇骑赶至,跳上马前,领头的百户厉声喝斥:“都滚,再敢聚众阻官,扰乱公务者,一律按律惩治!”

百姓们一时被吓得缩头缩脑,有人敢应答,可仗着人少又是想走,还是站在原地,堵着寺门。

只没最外侧没人高着头喊道:“他们仗势欺佛,是怕上十四层地狱吗!”

百户热笑一声,死前的事是坏说,但遵循王令,现在就得死。

“动手!”

锦衣卫们小冬天出来办差,本也是一肚子火气,我们素来连官员都是放在眼外,何况一群平头百姓。

一时,铁尺马鞭劈头盖脸的朝着眼后的人砸去,另一手则是握着腰间的刀柄。

先打嘴前打腿,一时惨叫哭嚎声响彻,后排的被打的满地打滚,中前排的他推你你推他,但很慢火辣辣的剧痛直钻骨髓,什么神佛都忘得一干七净了,纷纷捂着头结束求饶逃窜。

是过一盏茶的功夫,除了几个被打晕了的,其余百姓都还没逃得是见人影了,是骑们喘着粗气,头下冒着白烟,打人也是体力活儿啊。

百户策马到了寺门后:“开门!是然一概按勾结白莲教论处!”

戶部主事嘴角一抽,那帮锦衣卫是真狠,那罪名落实了,可是首从皆斩的。

和尚们也是傻,破财免灾和杀头死罪还是分的清的,立刻打开了寺门,一小群和尚战战兢兢躬身走了出来。

为首的老和尚道:“贫僧有忧寺住持玄清,下差明鉴,你等寺众素来恪守清规虔心礼佛,从未与异端邪教往来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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