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前的部分老菜工,陆陆续续也都到了退休的年龄。
“我和他们聊过,菜场的劳动强度大,他们也有早点退休养老的想法。
丝丝缕缕的空调凉气吹在身上,没有菜地里的炎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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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为你的力推,老菜工家家户户都在城里买了房,有的还买了不止一套,房价上涨,让他们赚了不少。”
“菜场的工资也高,基本都攒了些钱,在农村养老应该是够了,就想着回去带带孙子孙女,或者是打打小麻将,享受生活。”
“唯一可能有问题的就是社保了,现在都还没缴够年限......”
聊到人才引进,更新换代,易定干碎碎叨叨的说着。
以自身的隐退为信号,让陈家志更有空间施展手段。
易老总都退了,其他人还能赖着不退?
陈家志把茶水倒满,“再怎么发展,未来十几年内,菜场也仍然需要菜工。
这一两代人全退了,我又去哪儿找那么多熟练菜工?”
把茶杯递过去,陈家志轻笑道:“你呀,考虑得也忒长远了,退休,引进人才,让年轻人上位,这都得有过程。
不然你能放心把公司交给其他人管理,我还不放心呢。”
在人才培养上,从多年前就在做了。
一是对菜工和中基层管理人员的培训,二是高管提升,最后则是引进人才。
形成了完善的人才梯队。
陈家志可以适当放权,却还不会完全交给别人,这该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。
“易哥,休息一段时间再回来,菜场还需要你扛大旗。”
“我心里有数,年龄也到了,早点回老家去钓鱼养虾,过几年清闲日子。
靠谱鲜生未来想不掉队,他们这批老家伙迟早得退下来。
菜场也是如此。
现在植物工厂、机械化、智能化、智慧化的应用越来越多,除了干体力活的菜工,大部分老资历的中基层管理人员技术能力不够。
赖在位置上不退,只会成为阻碍。
易定干表现得很坚决。
陈家志是既安心,又无奈,“不聊这个了,聊聊你这两个月巡田的经历。”
“嘿,那就可多了,一天一夜都说不完。”
菜场这两个月成绩很辉煌。
八月下旬,坝上高原地区入秋了,也到了拔胡萝卜的季节。
在塞北梁底村,一条条橘红色的胡萝卜带连成了片,又被工人装进麻布口袋。
吴天根望着正在过磅的第一车胡萝卜,“有多少?”
“去皮15.6吨。’
“好!亩产量比去年又高了,超级大根2号果然厉害!”
去年试种,今年又扩大了面积,亩产再度提高,整体的收益也十分可观。
在整个梁底村都是如此。
又一年的丰收过后,超级大根已成了梁底村的绝对主流。
陈旺也放弃了坂田七寸,也很少再碰胡萝卜经销,转而经营常规蔬菜种子,好歹不会亏。
在甘肃,超级大根1号和2号也同样获得了丰收,巩固了市场地位。
且制种面积和单产提升后,种子的供应也快速增加,满足着快速增长的市场需求。
“一年时间,超级大根2号的累计播种面积就超过了二十万亩!”
“1号更多,已经破百万亩了!”
在刘石召开的云岭种业工作会议上,庄云飞团队汇报了超级大根胡萝卜种子的最新进展。
几十万亩的数字相比国内胡萝卜总面积,占比似乎也不高。
但再加一个前缀:杂交胡萝卜种子。
超级大根的占比就非常高了,能占到细分市场的六七成。
而几年前,国内橘红类胡萝卜种子80以上依赖进口,其中坂田七寸又占据了绝大部分。
“现在我们可以大声宣告,胡萝卜种子已经实现了国产替代!”
刘石边听边看着报告。
除了荣誉上的成就,在实际效益上,超级大根1号和2号也都很惊人。
尤其是2号,亩均用种成本3000元,累计播种20万亩,销售总额就是6亿元。
利润率也十分惊人。
也可以想象过往坂田七寸从国内赚走了多少利润。
“非常好的成绩。”
刘石很满意,但这总归是过往的成绩,“庄博士,超级大根在国外的适应性如何?”
“其实还可以,在日韩都有较高的产量和品质,韩国市场也慢慢打开了,只有日本比较排外。’
庄云飞看向李明坤,“课题组只是配合技术工作,具体的推广细节由种子公司在把控。”
李明坤颔首,“国内这套在日本行不通,只能找代理,现在差这方面的渠道。”
刘石笑了笑,“那这事我来,只要种子好,能赚钱,日本自然也会有人感兴趣。”
在跨国种企的经历,让刘石积累了很多的人脉,好东西是不缺人要的。
“那个,刘总………………”李明坤打蛇上棍,“超越西兰花、阳光番茄等品种,其实也需要一个日本代理。”
刘石浏览了下后面报告的数据,西兰花、番茄、彩椒、菠菜、茄子……………没一个孬的。
“没事,一起交给我。”
一个夏天结束,菜场硕果累累,受此影响,各种对应的种子订单也大涨。
这代表他接手后,云岭的运转一切顺利。
而海外就是下一个突破口。
“阿联酋的植物工厂和东南亚的温室大棚也建好了,这个秋天也能播种。
除了叶菜,公司的瓜菜和果菜品种也要出海,各个课题组注意派人协助配合。
同时,也要加快改良培育更适应当地的品种。
当然,常驻海外,各种补贴也不会少的。”
围绕着出海,刘石又谈了许久,阿联酋是尝试,东南亚是重点市场。
但要论市场规模和利润,还得看欧美。
每一个重点国家和地区,刘石都给出了详细的策略,有的找代理,有的可直接去投资。
乃至于是投资菜场,在海外多个国家试图复刻蔬菜全产业链的路子。
“刘石野心不小。”
在乡下的农庄内,陈家志、易定干、李明坤几个人聚在一起斗地主。
听李明坤聊了云岭的动态后,陈家志作出了评价。
“但海外的法律法规不同,步子迈太大了,也可能扯到蛋。”
“我倒不这么认为。”易定干说:“观刘石的行事,这个人还是有本事的,对国外的种子市场也有所了解。
而且现在都讲全球化,就像蔬菜一样,出口利润更高,以后种子也未尝不可。”
陈家志打出王炸,最后再出小瘪三结束了一局牌,“举个例子,如果我打牌次次赢,你们还和我打吗?”
“打啊!”易定干不假思索,眉眼上抬,仿佛在说这个例子举得莫名其妙。
他不仅打牌很少赢,下象棋更是许久许久没赢过家志一把了。
陈家志被噎了一下,边发牌边说:“打牌的例子不太恰当,就好比两个人做生意,一个人长期赚另一个人的钱,你们觉得能持续吗?”
“那不废话吗,肯定长久不了。”
“这就是症结所在。”陈家志说:“中国的贸易顺差越来越大,长期从海外赚钱,自然推崇全球化。
但那些与中国贸易逆差长期扩大的国家,可能就不这么想了。
再这么下去,以后地缘政治风险只会越来越高。”
易定干和李明坤互相看了一眼,“老李,看来我们确实该退休了。’
“确实。”
李明坤也摇了摇头,抓起扑克牌开始整理,“这把谁叫地主?”
“我叫,我要了。”
这也能扯上退休,陈家志着实没想到。
他记得以前易定干还挺喜欢听他吹政治、聊国际大事,预判未来行事。
现在却有些兴致缺缺,反而很专注的在打牌。
“打牌的停一下,来吃榴莲了,正宗的国产榴莲!”
庄园里很凉爽,正玩着牌,薛军抱着一个榴莲走了过来。
“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“刚到。”
陈家志把手中的烂牌往桌子中间一扔,再乱揽两下,接过了薛军手中的榴莲。
“看着还不错,是海南产的,还是云南产的?”
“海南产的,云南的也快进入成熟期了,等成熟了再找人带回来。”
“好,开了尝尝看。”
易定干手里还拿着牌,幽怨的看着陈家志旁若无事的开榴莲。
就这种赖皮玩法谁能赢?
榴莲果型周正,薛军拿来刀,直接开出了饱满的五房肉。
“刚才在那边,李秀她们也开出了一个五房肉的榴莲,出肉率也有41%。”
榴莲出肉率30%~40%就已是中等偏高的水平,通常果肉饱满,果壳较薄,性价比较高。
而大于40%,就属于极高水平,属于优质果。
接触多年,易定干也不是小白,“海南产的榴莲能有这么好?”
薛军笑了笑,揶揄道:“精挑细选出来的,也就是我眼力劲好,要是你去选,出肉率可就没这么高了。”
“海南榴莲还有个好处,就是能在树上完全自然熟,口感也不差,都尝尝,评价一下。”
一口咬下去,软弱绵密,一抿就化。
没有马来西亚猫山王榴莲来的惊艳,但也属于一等一的优质果。
陈家志果断比出大拇指,“好吃。”
“不错,不错,这两年榴莲太贵了,能在国内种榴莲肯定赚的。
“早点扩大规模,争取也实现榴莲国产替代。”
李明坤和易定干吃了后,也很给薛军面子,纷纷称赞。
“榴莲想国产替代可没那么容易。”薛军收拾着桌面,“去年榴莲试产成功后,我就开始找地。
海南种榴莲怕台风,要选山窝地;云南怕寒流,要选山坡和日照好的阳坡。
这样的地可没那么好找,规模小、不连片,有些还在生态保护区......受限于土地资源,国内的榴莲规模很难扩大。”
“我怎么听说水果部想在国内也搞一万亩榴莲种植基地?”易定干跟着问。
薛军拍了拍胸口,“那是我下手快,看到有合适的土地,能租就先租下来。
海南和云南再怎么也能找到几万亩适合种榴莲的地,又没竞争对手,租个1万亩地还是比较轻松。”
陈家志颔首认可,“不错,下手很果断。”
易定干:“干得漂亮,以后菜场业绩下滑了,也还有水果部撑着,家志,要不让我早点退休了吧?”
陈家志白了眼,“你想得倒挺美,不行,等休息好,你还得巡田去,没让你去国外,就已算是体谅你了。”
“渍渍,你这不活脱脱的资本家嘛~”
陈家志不想聊退休话题,也不打牌了,转而询问海南榴莲基地细节。
亩产量多少、优质果比例,如何定价,亩产值……………
虽然榴莲总体价格高,但在海南、云南试种的几年里,也遇到了诸多波折。
死了不少树。
两个基地都是约300亩,但除去死树、弱树后,实际面积都只剩100多亩,死亡率超过一半。
所以,回本还需要点时间。
但也总结出了宝贵经验,为后续的扩张打下了基础。
“国产榴莲还没赚钱,马来西亚那1200多亩地,今年效益却很可以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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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多少?”
感觉易定干意有所指,仿佛在挑衅,似乎今夏菜场也没少赚,薛军好胜心顿时也起来了,伸出两根手指。
“亩产值应该能达20万元,果园全年营收在2.4亿元以上。”
“嗯......亩产值很高,就是投产时间长了点。”
老实说,易定于有点酸了。
陈家志又跟着补刀,“榴莲只是水果部的业务之一,年末还有砂糖橘和车厘子,过两年还有蓝莓。
你那么急着退休干嘛,再干两三年,蔬菜业务还有发掘潜力,种子出海也才开始。
等水果也全部进入丰产期了,那营收,嘿嘿,不敢想象。
你就不想亲自领略下集团巅峰时的风采?”
激将法!
但易定干还真就吃这一套。
“怕就怕翻过一座山还有一座山,你前两年可说的是种子实现国产替代就隐退,现在又在强调种子出海。”
“我隐退了,又复出了。”陈家志与易定于对视着,“等找好接班人,才会再次考虑隐退。
怎么样,要不要考虑一起退休?”
“靠,你比我年轻快二十岁!”